玄觀衡異聞錄・現代傳說短篇
他花三千塊算命,師父只說:「你老婆不是人。」
他嚇得三天不敢回家。第四天,老婆親自找上門,師父卻先跪下了。

一、三千塊,買到三天不敢回家
阿誠把三張千元鈔放上桌時,只想問一件很普通的事:他老婆最近是不是有事瞞著他?
師父低頭看盤,原本還在搖的扇子,忽然停了。
「你老婆,不是人。」
阿誠愣住。「我知道,她有時候罵人是滿狠的。」
「我不是那個意思。」
師父把他的結婚照翻過來,壓在茶杯下面。「今晚先別回去。還有,別讓她知道你來找我。」
那天晚上,阿誠住進車站旁的旅館。老婆傳訊息問他在哪,他回公司加班。老婆回了六個字:你公司不是倒了?
阿誠盯著手機,第一次覺得結婚六年,對方掌握的情報實在多得不太正常。
二、越想,越不對勁
第二天,他開始整理老婆可疑的地方。
她從不怕冷。冬天洗碗不用熱水。半夜偶爾站在陽台,對著沒人的巷子講話。樓下那隻見誰都咬的狗,每次看到她,尾巴都夾得像欠她錢。
還有,她很愛吃雞。
阿誠想到這裡,立刻把旅館附的雞肉便當推遠了一點。
第三天,老婆打來十七通電話。他一通都不敢接,最後收到一張照片:客廳桌上,放著他的存摺、印章,還有兩份文件。
下面寫著:「你再不回來,我就自己處理。」
阿誠看得頭皮發麻。他在網路上查到狐狸報恩的故事,也查到狐狸討債的故事。前者他沒有印象,後者倒是很符合最近的家庭財務。
三、門一開,師父先跪了
第四天傍晚,阿誠躲進師父的店。
「她好像發現了。能不能處理?」
師父剛要回答,門口的銅鈴就響了。
他老婆站在門外,左手提一袋青菜,右手拿著阿誠的外套。表情很平靜,就是阿誠最害怕的那種平靜。
「原來你在這裡。」
阿誠立刻躲到師父後面。師父卻比他更快,椅子往後一滑,人已經跪下去了。
「師姑。」
阿誠看著老婆,又看著師父。「你叫她什麼?」
老婆把青菜放到桌上。「叫對了。現在說說看,誰教你話只講一半?」
師父低著頭,小聲說:「我想先確認身分……」
「確認三天,讓我老公住旅館,你出錢?」
四、她確實不是人
店裡安靜了一會兒。阿誠終於問出那句話:「所以,妳到底是不是?」
老婆看了他一眼。「你要聽哪一個答案?」
「真話。」
她嘆氣。燈下的影子忽然晃了一下,多出一條很長的尾巴,又慢慢收回去。
阿誠坐到了地上。
「六年了,現在才嚇到。」老婆彎腰拉他,「地上髒,起來。」
原來,她比這間店的招牌還老。師父的師父,當年迷路進山,就是她送下來的。她閒著沒事時,也教過他們幾次看盤,只是沒想到徒孫把一句提醒講成了家庭危機。
「那妳嫁給我,是為了報恩?」阿誠努力回想自己有沒有救過狐狸。
「不是。」
「討債?」
「你還有錢讓我討?」
她翻了個白眼。「你那年在早餐店,看我沒帶錢,幫我付了蛋餅。隔天還記得問我要不要加辣。我覺得你人不錯,就多吃了幾次。」
阿誠沉默半晌。「所以是一份蛋餅?」
「是你記得我吃辣。」
五、盤裡真正有問題的,是另一個人
老婆抽出茶杯下的照片,指了指桌上的九宮盤。
「你來問的是我有沒有瞞你。這裡牽扯的人、錢、事情的先後,你們倒是一個都沒問完整。」
她把另一張紙推到阿誠面前。那是他朋友阿凱傳來的合夥邀約:只差最後一筆資金,今晚以前匯款,明天就簽約。
阿誠張大嘴。「妳怎麼知道?」
「你把合約列印在家裡,第二頁還卡在印表機。不要什麼都當成法術。」
她前幾天在陽台打電話,是替他向做會計的老朋友查公司。桌上兩份文件,一份是借款條件,一份是退出方式。阿誠看到存摺就跑,根本沒翻開。
至於師父的盤,在這個故事裡,映出的從來不只是一張奇怪的結婚照。錢往哪裡走,承諾握在誰手上,誰一直催著今晚決定,都擺在同一局裡。
只是最聳動的那句話,搶走了所有人的注意。
老婆拿起手機。「你現在問阿凱,能不能先看完整帳目,再讓律師看過合約。」
阿誠照做。
阿凱回得很快:「兄弟,你不信我?」
阿誠看著那六個字,忽然覺得,比老婆的尾巴還冷。
六、真正可怕的,通常穿得很正常
那筆錢最後沒有匯。阿凱消失了兩個星期,連原本說好的辦公室,都只是借來拍照的。
回家那晚,阿誠小心問老婆:「妳還有多少事情沒告訴我?」
「很多。」
他筷子一抖。
「例如你每次說去倒垃圾,其實都在樓下抽菸。」
阿誠低頭扒飯。過了一會兒,他又問:「那妳會不會哪天就走了?」
老婆把最後一塊雞肉夾進他碗裡。「會啊。」
他臉都白了。
「明天回娘家。你要不要一起?」
阿誠捧著碗,想了很久,才很小聲地問:「妳娘家……收得到導航嗎?」
隔天,師父退回那三千塊,另外附了一張紙:以後問事,請把問題問完。
老婆看完,在背面加了一句:也請把答案講完。
你想問的,是眼前那句話,還是整件事?
感情、合作、工作,有時最讓你害怕的,未必是最該釐清的。把發生的事、相關的人與期限說清楚,讓玄觀衡陪你整理下一步。
